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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寡我守定了

第三章 早有苟且

更何况,人家媳妇都不紧着守灵,她们这些远房亲戚还待在这撑什么门面呢。

当负责哭丧的村妇吆五喝六的来到郑家祠堂时,只看见卫松月想也不想跨进祠堂的身影。

两个妇人对视一眼,在对方眼中看出一模一样的兴奋。

卫松月毫不在意仪态,她脚下极快,不过眨眼功夫就已奔至族长家门口。

正北方只有祠堂,看来卫氏那新寡的小嫂子要按捺不住,亲自去惩治害人害己的棺材子了!

“还烧什么纸!咱们看戏去!”

<li style="line-height: 25.2px">  第3章

孝义二字早已刻入人心,十里八乡中除了泼皮无赖,再没人敢挑衅宗族大长辈!

卫松月不善计谋,却也知道此时敌强我弱,她与郑澜想要全须全尾的出去,就不能直接硬碰硬。

她先低头扯平束腰的麻布条,才抬起头直面族长:“小妇人身上带着孝,灵堂之外,不好对长辈行礼的。”

不说磕头,此时受得起未亡人鞠躬弯腰的,除了去灵前上香的客人,就是死人。

围墙外的妇人们一边因惧怕瑟瑟发抖,一边忍不住讲着关于卫松月的闲话。

“乖乖,这可不得了了!”

“快看五太老爷,脸都气白了!”

自五年前卫松月因战乱与家人走失,被好心的郑渝捡回郑家村后,就日日跟着郑渝读书习字,极少出门。当下男女大妨颇严,郑家村的老少爷们对她了解不深,可妇人们不同。

早年卫松月年纪还小,也未与郑渝定亲,郑秀才人品端正,只将她做妹妹看待,总怕小姑娘在屋中闷坏了。所以每有集会社戏时,都会托村中嫂子,带卫松月出门玩耍。

是以此时围在墙外的妇人,多多少少都跟卫松月打过交道。

昨日出事前,她们眼中的卫松月是个温和羞涩的小姑娘,在诗书熏陶下与她们这些村妇不同,皮肤雪白手儿纤纤,笑不露齿行不露足,说话轻轻慢慢,从不曾跟谁红过脸。

眼前这个身直气正,让人不敢直视的小娘子,与往日的卫松月堪称天差地别。

“卫氏、卫氏她是不是鬼上身了?”

终于有人讲出了大家的心里话。妇人们互相看看,正准备再开口,就被一阵狂风打断。

村妇们惊得面无人色,只觉一股寒气从背后升起:“咱们刚从灵堂出来,身上的阴气还没散呢……”

“里面有祖先保佑,不然咱们跟族长求求情,进去避避吧!”

她们你推我搡了好一会,都没人敢做挑头的。

可阴风越来越利,逼得她们心惊胆战,你挨我挤地一起涌入祠堂。

不等族长开口呵斥,大风呼啸着卷入,把祠堂里几十点烛火随风摇晃,将灭不灭的火光照在被高高供奉起的灵位上,阴森非常。

忽明忽暗的烛光印在卫松月脸上,也印在她身后不知何时站起的郑澜脸上。看卫松月掐腰站在正中,像护崽的母鸡似的将那个棺材子护在身后。

“棺材子上次害人时,她男人就是这样护着的!”十几个女人因惊慌爆发出尖利的叫声,震得人心肝发颤。

族老黑沉了脸色,冷声道:“庆平家的,你满嘴胡咧咧什么!”他骂的是自家孙媳,看得却是卫松月,“卫氏,你男人昨个才去,你不在灵堂好好守着,作甚来宗祠胡闹!”

被点名的小媳妇抖得筛糠也似,卫松月却浑然不惧:“正是因为我夫君刚去,小妇人才不得不闯来。”

她回头看着身后郑澜,对他自顾自起身站在自己后面的举动很是满意:“阿澜是我夫君仅剩的亲人,我若不将阿澜带去磕头,让夫君看到他亲弟没伤没病,只怕夫君他走也走不安心。”

族长抬手阻住想要怒斥卫松月的族老,淡声道:“今日公审郑澜,正是为了还渝小子一个公道。卫氏,你且回去好好操办丧事,一切都有族中为你做主。”

“都说长嫂为母,小妇人为人妻又为人嫂,怎不知阿澜他犯了什么错?竟要族长请族规家法来公审他?”

见卫松月一心护着郑澜,从未被人反驳过的族长一张黑脸拉得极长:“郑澜桀骜不驯,早已被逐出郑家。他在外寻性滋事惹了一身灾祸,以致匪徒上门害死秀才郑渝。国法虽不能处置他,家法却饶他不得!”

看见他们果真不敢将怪力乱神,天地不容的话拿出来当打杀郑澜的理由,卫松月唇边不由浮现一丝冷笑。

初时她听信人言,真以为郑澜是因六亲尽绝的命数,才被生父撵走;又因到底存了些骨肉亲情,所以仅是不许郑澜出现在郑家村附近,而不是直接在族谱上划去名字。

后来与郑澜共历几番生死,二人终于打开心扉,卫松月从他口中得知,容不下郑澜的一直只有同姓宗亲。

当年郑母难产而亡,棺材子的谣言只在私下传播,即便村中人都对郑澜避之唯恐不及,可在他血亲心中,对他只有怜惜。

短暂的童年,是郑澜一生中最幸福的日子。

之后爷奶相继病故,临去前均被病痛折磨地瘦骨支离,关于郑澜“天煞孤星命克亲朋”的风言风语,就再也压不下去。

直到郑父意外身亡,郑渝在外求学未归,族长便趁此机会,带着族人与村民一不做二不休,直接将灾星赶出村子。等郑渝到家时,家中只剩老父棺椁,再无幼弟影踪。

郑渝苦苦寻觅数年,才将郑澜寻回。可即便郑渝有功名在身,也无法压制一见郑澜,便挥笤帚举锄头撵人的村民。

如今郑渝身死,更是坐实了郑澜六亲尽绝的命数。而这郑家村上下三百口人中,怕是没有一个会替郑澜说话。

上辈子阿澜身受重伤,不止被从族谱上划去名字,还遭了毫不留情的一百重鞭,族长不止是要将人永远撵走,更是怕郑澜不死,不好名正言顺吞了他兄弟二人从父辈那继承来的田地才对。

她公公留下的上百亩良田,在郑大哥外出求学后因别无亲戚,无人耕种,全用最低价佃给了族人。

仅郑渝秀才功名下的八十亩赋税减免,就够十户人家全年吃饱。

族长打得一手好算盘,可惜漏算了她。郑渝不通庶务,当年的卫松月与郑澜也不懂,直到多年后她替兄长转移粮草,偶然间与军需官闲聊,才明白此中门路。

卫松月想到自己与郑澜两手空空离开郑家村后,一路食不果腹,天天担忧第二天能不能找到吃食的日子,就忍不住冷笑。

她斜睨着双手捧着藤鞭,立在族长身后的男人,冷笑道,“列祖列宗再上,郑澜昨夜豁出性命只为救护兄嫂,小妇人因他才能活命,实在不知道,郑澜何罪之有,又因何要受这般重刑?”

族长没有回答。

已经成文的族规里没有这条规定,他口中的族规只需鞭挞郑澜,无需向人解释、也无人会细究这个扫把星到底犯了哪条规定,要受这般重刑。

他需要的,只是扯出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,然后弄死郑澜。

族长从未想过,在郑家村里,会有人替郑澜向他讨要说法。

看着愣怔当场的族长,卫松月眼中满是厌恶。

此时正值乱世,朝政混乱,各方豪雄并起,郑家村所属的州府虽然还未受战火所扰,但官府的管制力已变得极弱。

如郑家村这般以郑姓为主的村子,基本都是家法大过国法。在这个情况下,族长就是规矩,就是要人命的刀斧。

“我是郑澜的嫂子,死者是我新婚的丈夫,亦是我的救命恩人。”卫松月一边说,一边抬手牵着郑澜的手,一字一句道,“族长既找不到成文的规矩,那么郑澜是否该为此事受罚,该听我这个苦主与长辈的才是。”

长嫂如母,即便卫松月比郑澜只大一岁,但嫂子就是长辈。

年岁相当的少年男女并肩而立,明明是不知规矩地手牵着手,却不曾透露出一丝淫邪的感觉。

反倒真像是长嫂牵着幼弟,护在他身前保他安康。

知道兄长再也不会醒来时,郑澜没有落泪;跪在祠堂等候鞭挞,准备接受被驱逐的命运时,郑澜不曾动容;当此时被温热柔软的手掌握着,郑澜反倒差点红了眼眶。

原来兄长走后,还有人愿意善待他。

从昨夜到方才,郑澜不敢一直在咬牙硬撑着,他不敢露出一丝悲伤,唯恐骗不过自己。

因为他得拼尽全力护着卫姑娘,所以他不能允许自己有丁点软弱的可能。

直到此时此刻,痛失血亲的悲伤才终于涌上郑澜心头。

听到身边人清浅的呼吸突地停顿了许久,卫松月眼中露出了然的神情。

随后一股酸涩涌上心头——她是见过郑澜忍泪的模样的。那是大齐的战神唯一一次放任自己喝醉,二十三岁的郑澜在战场上失去了一直跟随他的副将,酩酊大醉后终于在她面前露出些微软弱的神情。

即便喝醉了,他也拼命压抑着自己,从始至终不曾落下一滴眼泪。

此时十五岁的郑澜就立在她身旁,同样压抑着自己的悲伤。

卫松月在心中轻叹口气,紧了紧与他交握的手:“族长,我们可以走了么?”

“等等!”

族长没有说话,抢着回答卫松月的,是捧着藤鞭的年轻男人。

因在郑家村的日子里,除了郑渝教她读书习字外并没其余美好的记忆,卫松月对这里的一切都只剩朦朦胧胧的印象。

说话的男人她看着面善,却想不起是谁。

想不起就想不起,不论对方说什么,见招拆招就是了。

卫松月停下脚步,淡淡望着男人。

在对上卫松月亮如星辰的眸子后,男人下意识吞了口口水,他忽略了耳后燥热,冷笑道:“卫氏,郑秀才在外求学,一月里最多三日在家。棺材子总会趁他不在频繁上你家门,你二人早有苟且,莫不是以为别人不知道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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族长皱眉怒斥道:“你眼中还有没有长辈!”

坐在正中的五老太爷已气到呼吸困难,榆木拐杖一下下砸向着地面,咚咚得声音似是砸在祠堂内外所有人心里。

除了卫松月。

而在卫松月抬脚迈进郑氏祠堂高近一尺的门槛的瞬间,对郑澜的审判就被打断。

郑家辈分最高、年岁最大的五太老爷气得脸色发白,提起手中拐棍,狠狠敲在地上:“卫氏!你好大的胆子!竟敢闯进宗祠!”

卫松月闻言抬起眼帘,望了眼族老们背后的灵位,然后不进反退,向前两步,挡在跪在正中的郑澜面前:“新妇卫氏,见过各位长辈。”

膝不弯腰不折头不低,就连眼神也是正视前方没有丝毫回避。卫松月的话挑不出错,可从语气到态度,都不带丁点恭敬。

这不尊长辈该浸猪笼的恶妇!

就算是逢年过节,或有大事商议,祠堂也只有男丁可以进入,女人连挨近门槛的资格都没有,村妇们虽想跟着卫松月进去,却没有她的胆量。

村妇们的男人虽然姓郑,跟棺材里的郑渝亲缘却远,早已除了五服。郑渝活着的时候是个秀才,她们自然乐意巴结,多一门好亲戚。可现在活秀才成了死秀才,那给他上香烧钱,自然不如看热闹来的重要。

一身粗麻孝服的少女俏生生立在那里,因快速奔跑而通红的脸上不带一丝惧怕。

桃花眼里似藏着万千星辰,光华流转间满是镇定自若。卫松月站在正中,自然而然地俯视着坐在前方的族老族长。

卫松月却知道,他们的伤心不是因为郑渝青年早亡,而是为了日后郑家村没了撑场面的秀才公。

她冷眼瞧了一瞬,就重新提起裙摆,向着正北方跑去。

为了方便族人与村民吊唁,族长家院门大开,露出正屋里的棺材与灵幡。屋中哀声阵阵,黄纸钱撒了满地,来往众人脸上皆是悲戚。

此情此景,让人无法不动容。

被卫松月抛在身后的灵堂里,正准备来拉她的妇人愣在当场,看着越行越远的纤细背影,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:“刚刚过去的,是郑秀才的媳妇?”

“我还以为是我眼花,你也看见了?她不来自家相公灵堂,是要去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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