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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生之后本来不想谈情说爱

43 我不是她哥哥

屠墨初还是冷着脸,“我没说要吃那个。”

景琳看他别扭的模样,趴在桌子上乐不可支,“你试试嘛,很好吃的。”

景琳可以感觉到,他的情绪似乎突然间变得不太好。

屠墨初身形高大,半边肩膀已经湿透,而她被保护得很好,在伞下步调轻快。

老板娘将手在围裙上擦了擦,“吃什么?”

景琳想了想回道:“我要水果汤圆,他……他要招牌开心汤圆。”

景琳带着屠墨初往前走,“右转,对对,我记得……嗯……叫什么来着……就是那家店——开心汤圆。”

老板娘笑着问道:“同学怎么样,我们的招牌汤圆还可以吧?”

屠墨初不吭声,递过去一张一百的。

老板娘看了看这张粉色的大票,“没零钱吗?”见少年依然不说话,老板娘猜想这少年可能不喜欢跟人交际,只好低头找零钱。

过了一会儿,她听见少年开口,“我不是她哥哥。”屠墨初说完这句话,找的钱也不要了,带着几分难以启齿的难堪走出小店。

店门口,景琳在等他,她的伞依旧收着,屠墨初一出来,她转头说道:“雨停了。”

N市的天气变幻不定,就像是屠墨初的心情。

三中的放学铃声响起,景琳摆摆手,“那我回去了。”

屠墨初手指紧握,低声应道:“嗯。”

景琳走出好远,见他还站在原地,静静看着她离开的身影,她有些无奈地折了回来,“屠墨初,我又不想回去了,你带我去玩吧。”

屠墨初僵硬地看着她,“什么?”

景琳问道:“三中外面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?”

屠墨初迟疑片刻,给出了否定的回答,“没有。”他常去的地方,不可能带她去,然而她说不走,他内心深处又忍不住荡漾开浅浅的欢喜。

景琳想了想,说道:“上次看到一家很有趣的小店,带你找找。”

景琳带他去了一家手工制作店。店里只有三两个小朋友,玩得满手都是五颜六色的颜料。景琳忍住笑,拉着屠墨初坐下。

有个活泼可爱的小女孩走过来,“姐姐,你也要玩这个吗?”她摊开小手,掌心躺着一只已经烘干的小兔子。

景琳柔声回答,“不是哦,是哥哥想玩。”

小朋友瞪大眼睛看向屠墨初。屠墨初则转头看景琳,她正捧着脸,对他开心的笑。

屠墨初感觉很不自在,却十分眷恋此时相处的机会,他虽然冷着脸,但是根本没有办法抬腿就走。他只能默认,看景琳到底要干什么。

这种小工艺品的制作非常简单,将色彩的原材料倒进模具里,然后放进烤箱,就可以做出一个钥匙扣或者小玩具。

景琳没有玩过,她之所以会走进这家店,完全是因为这里的小朋友脸上都带着笑容。

店主拿来一本图案示例,问他们想做什么。

“这朵花挺好看。”景琳纤白的手指点着图案给屠墨初看,屠墨初不理她,径自选了一弯简单的月亮。

景琳心里好笑,看他着手制作。模具上有黑色的夜空,明亮的月,还有四周亮晶晶的星星。

周围的小朋友都围过来,充当小老师,叽叽喳喳指点这位笨哥哥。

“不是哦,你要先做夜空。”

“哎呀,月亮融到黑黑的夜空里面了。”

“哥哥好笨,星星少了两颗。”

屠墨初满手都是颜料,“闭嘴……”

他抬眸,景琳搬了小板凳坐在他的面对,撑着下巴认真地看着他忙碌,见他望过来,露出一个天真明媚的笑容。

屠墨初更多呵斥的话卡在喉咙里,他自暴自弃地拧着眉头继续。

小孩子们继续喋喋不休地指导,“哥哥你倒多了。”

“这个好丑,还没我做的好看。”

“哥哥你脸上也有颜色了,小花猫。”

颜料干了不好洗,他刚想用手背擦掉,一只白嫩的小手伸过来,轻轻给他擦好了。

长大以后,景琳第一次离他这么近。他大多数时候不喜欢说话,表情冰冷,俊朗的五官有种酷酷的味道。他眉峰锐利,会有一点点凶。而她看着他,心里却意外的平静柔和。

屠墨初几乎是在狼狈地闷头瞎做。

华灯初上,孟嘉莉又被她妈妈赶来三中找屠墨初,路过这家小店刚好看到这样的场景。

店里孩子们的笑声清脆,少女的脸庞诠释着什么叫做岁月静好,她微笑地望着屠墨初,看他摆弄着手中的瓶瓶罐罐。他并不娴熟,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笨拙,然而分外认真,甚至带着纵容和几分浅浅的温柔。

孟嘉莉瞪大眼睛,她只见过屠墨初的冷漠、暴戾、目中无人,却是初次见到如此毫无防备的他。

昏黄温暖的灯光下,他对面的少女安宁美好。景琳抬头望向店外,孟嘉莉下意识地往树后面一躲,阻隔了她的视线。

因为屠墨初制作材料倒得多了,烤干的时间比较久,众星捧月被他做得有些丑。打孔后带上金属环,刚好拿来做钥匙扣。

景琳把自己的钥匙挂上去,在眼前晃了晃,“哎呀,好丑啊。”

屠墨初有些恼怒地瞪了她一眼,她的眼眸弯成了月牙儿,“这么丑,屠不高兴还是自己留着吧。”她拿过他的钥匙挂了上去。

他可以闻到少女发间的清香,夜风一吹,让人心跳加快。钥匙带着她的体温回到他手上,上面多了一弯小小的月亮。

一个小女孩过来抱住景琳的腿,分外不舍。景琳蹲下,亲了亲小女孩粉嘟嘟的可爱脸蛋,“谢谢小老师教哥哥,去找妈妈吧。”小女孩羞涩又甜甜地笑了。

屠墨初脸色突然变得十分难看。他忍无可忍,怕自己说出什么过分的话,转身就走。

他走出好几步,景琳略带疑惑的声音飘来,“屠墨初?”

屠墨初意识到她什么都不懂、什么都不明白,那每分每秒都在肆虐的感情,只是他一个人的悄然欢喜,把他灼得简直要燃烧殆尽。他被这样的温柔迷得神魂颠倒,分不清今夕何夕,可是又痛恨这样的温柔,为什么、为什么不能只属于他一个人?

屠墨初闭眼,片刻后平静了翻涌的情绪才回过头,“要去上晚自习了。”

景琳点点头,笑着挥手,“再见。”

一段路分两头,屠墨初认真制作钥匙扣的时候,景琳忍住了想看时间的想法。等他走了,她才急匆匆地往公交车站跑。

她已经出来太久了,今晚是班主任赵宝芸的晚自习,有随堂测验。

而说好要上晚自习的屠墨初,却站在刚刚亮起的路灯下,遥望着景琳慌张地跑远。

孟嘉莉一脸难以置信地走过来,“你喜欢她?”

屠墨初冷冷回头。

孟嘉莉被他眼中的阴狠吓到了,不由后退了一步。转而她又想,有什么好害怕的,有屠叔叔在,屠墨初还能翻了天不成,上次来送钱,他没接害得自己捡钱,多让人尴尬。

孟嘉莉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,得意道:“啧啧,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。她是不是挺可怜你啊?”

“可怜”二字如同一根锐利的刺,毫不留情地挑开他内心不愿触碰的一隅。

屠墨初动了动手指,发出细微的骨骼交错声。那些午夜梦回时他最怕的,亲人一个个远离,在乎的一点点失去,最想得到的却无非是因为同情才与他相处。

他过得好时,身边围上来的都是乔慧这样的人。只有当他过得不好时,景琳才会陪他。所以、所以明明没那么难过那一巴掌,偏偏因为渴望她的亲近,内心又感到满足。

这都是他偷来的,屠墨初在自欺欺人,可是却被一个人当面点破。

孟嘉莉脖子一痛,“救……”下一刻,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。

秋天的风让她遍体生寒,她喊不出一个字,脖子上收紧的力道让她的呼吸越来越困难。她得意的笑变成了惊慌失措,对上一双幽暗的眼睛。

一个练习拳击多年的少年,手上的力量远非她可以想象。他一只手就可以生生掐死她,孟嘉莉后悔了,她应该听妈妈的话,别招惹他,更不该嘲笑挖苦他。她眼泪流出来,四肢拼命挣扎。

安静的街道,没有第三个人看到,树后的这个少年手段如此狠辣。他冷眼看着她的呼吸变得困难。

孟嘉莉抓住了什么,狠狠打在他的手臂上。他目光微滞,那是景琳亲自挂上去的小月亮。

如梦初醒,屠墨初猛地松了手。孟嘉莉蹲在地上,咳得撕心裂肺。

屠墨初上前一步,孟嘉莉不要命似的疯狂后退。

“钥匙,还给我。”屠墨初冷冷说道。

孟嘉莉扔过去,浑身发抖。今天是谭梦娴让她来问问屠墨初,他们要搬家了他要不要回去,可现在她哪里敢问?这样危险的恶魔最好一辈子都别回来。

他心里有个人碰不得,一提就会发疯。

孟嘉莉被吓坏了,看着他走远,死亡的恐惧让她崩溃地大哭起来。她犹如诅咒般地想,景琳不会喜欢他的,这样偏激的人,他这辈子都不配被爱。

景琳抿着嘴笑,“是哦,屠墨初真好。”

他捏紧勺子,连自己今天为什么生气都忘了,胡乱舀起一个汤圆放进嘴里,烫得他不停呼气。

景琳吃相斯文秀气,在心里轻轻叹息,屠不高兴长大了,依然不太高兴呐。被爸爸打一巴掌,又疼又难过吧?谁会习惯忍受伤痛呢?

汤圆煮起来很快,两碗汤圆端上桌,一碗普通的水果汤圆,另一碗是比较贵的开心汤圆,用彩色汤圆摆了一个笑脸。

景琳眼睛弯起,问道:“好不好看呀?”

屠墨初眼眸低垂,“嗯。”

“开心汤里面有芝麻馅的,就是那个皮上有黑色点点的,你不爱吃特别甜的就给我,别浪费食物哦。”景琳把自己碗推过去。

屠墨初心里像是被轻轻挠了一下,低声说道:“我不挑食。”

少女的声音软软糯糯,听到屠墨初的耳朵里,好像在跟他撒娇似的,他手指颤了颤,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,不禁有些懊恼。

屠墨初抬眸,她的眼睛里笑意盈盈,生生甜到他心里去,他的怒火就这样骤然消散,无声无息。

汤圆带着暖暖的温度,驱散了秋天的凉意。

吃完后屠墨初自然不可能让景琳请客,他眉头轻蹙,去找老板娘结账。

景琳拉着屠墨初走进店里,他全身僵硬。

老板娘说道:“小姑娘又来了,这次带着哥哥呀?”

他顺着景琳所指的方向望去,那是一家卖汤圆的店,很小,看起来有些逼仄。他在三中一年多了,从来不知道学校外面还有这样的地方。

老板娘之前见过一次景琳,这么漂亮的少女,她这辈子还是第一回遇到,所以记得特别清楚。

景琳笑着点点头。

屠墨初收起她的伞,沉默地放在旁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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